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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博物誌》之梦:打火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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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博物誌》之梦:打火机


Photo from Flickr CC by Rami ™


立即试读

我对打火机的态度非常随便。

曾经作态的抽过一阵子菸,当时喜欢把细菸轻轻夹在食指与中指间,人就坐在花莲的天地清爽中,自以为即便香菸有毒,都无法在这种空气中存活。后来才意识到,如果还会想到毒不毒的问题,除了作态,没有任何形容词足以指称我决定抽菸的作为。

然而,相对于抽菸,我对打火机的态度却非常实际。无论是印了大大店家商标与电话的简陋版本、涂上七彩无趣图样的版本、裸女版本、单色极简版本或是有萤光豹纹贴皮的尴尬版本,我来者不拒。反倒是面对高级金属打火机,情绪却不耐至极,总觉得有什幺原始的元素被破坏掉了。

或许是意识到那种如同英文「lighter」所指称,用来製造「光」的功能,竟然就被其他外在装饰给整齐地侷限住了。你打火时,火不再是主角,光竟然黯淡,这点我无论怎幺想,都接受不了。

董启章在博物誌中有一个段落名称为「异物」,讲的是许多人身体给接上了物体。当我看见一个「打火机大师」把左手改装成打火机,火光大小依拳头紧握而定时,心中第一次有了火光与其载体相互映衬的情怀。彷彿长久以来的直觉终于得到了验证。

是的,手握着打火机的姿态,其实就是希望身体可以製造火、掌握火的姿态。这样才对。彷彿可以实现普罗米修斯偷火之终极目标,成为将智慧真正安于己身,且不只是嗳嗳内含光,更要进一步焕发于外在的,完整之人。

不过董启章的作品可不会如此浪漫。打火机大师一开始是为了抽菸方便,才将自己的左手改造,后来戒了菸,只能随意把玩火焰,却往往酿成各种无关紧要的灾难。结果故事峰迴路转,打火机大师因为灾难结识了一位收银小姐,成为情侣,并在女友鼓励下开始用火变魔术。一步步歪斜的自我合理化,一场场灿烂如花的骗术与真实。女友后来成为美丽的魔术师女助手,「因为打火机大师的技艺精湛,所以赢得大师的称号,而且收入也不错。」

所以不是来自远古的智慧火花,而是功能性的错置。董启章的打火机大师一开始几乎是神的化身,指尖随时可冒火,但功能就是点菸罢了。即便后来成为火的魔术师:吐火、舞火棒、掷火刀、要买来的小狗跳火圈……却也只是逐渐且纯粹地任由火役人。打火机大师任由自己整个人成为一个巨大的、花俏的、彷彿ZIPPO 出品的绝妙华丽打火机。

(啊,人与物之间的边界,原来是在故事的这一刻才消解。)

然而是否遗漏了什幺?是了,一开始的功能对应呢?打火机大师可是为了点菸才改造了自己的左手,故事里却没有交代他戒菸的原因。收银员女友意识到了癥结,在故事最后问他原因,「他却没有告诉他真相,只是说:『你才是我生命的火焰,我们不如结婚吧。』」

于是这是一个秘密歪斜而结成的婚姻,但也不见得是真正歪斜。偶尔你因为某份感情擦出了火光,一瞬之间,然而开始结束都神秘,谁知道呢?儘管只是一次作态,也可能让你懂得欣赏所有粗糙的打火机,成就某种随便又随便的真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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